第170章
他心头一跳,猛地喝道:“取铜镜来!”
跪地求饶的小丫鬟连忙去找,那铜镜被捧到眼前,樊旭不觉倒吸了一口凉气——镜中他雙眼赤红如血,眼球肿大,可怕的向外凸起,活像庙里壁画上的夺命罗刹。
樊旭怒从心来,一把将铜镜砸在地上,碎片飞溅:“去给我把梁仲秋绑来!再叫赵德滚过来见我!”
他的怒吼声震得众人不敢抬头,纷纷做鸟兽散,心里想着有多远就逃多远。
此刻的梁仲秋还在厢房里悠闲品茶,对着昨日樊旭送来的几匹锦缎畅想飞黄腾达后的光景。
谁知一口香茶还未下喉,房门就遭人粗暴踹开。
赵德脸色铁青的站在门口:“梁郎君,县令大人有请。”
梁仲秋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,不明所以的被两个差役左右架住,生是用拖的给拖到了内堂。
直到看见樊旭那雙骇人的双目,他才恍恍惚惚反应过来。
不待开口,樊旭劈手抓起镇尺就砸:“好你个姓梁的!竟敢在药方上动手脚,下毒算计本官!”
梁仲秋腿一软跪倒在地,镇纸擦着耳畔飞过,砸在门框上发出闷响:“大人明鉴!仲秋身家性命皆系于大人,怎敢行此大逆不道之事?那药方确确实实是无患居用以医治病患的方子啊!要是有毒,我前日送完药方就该逃了,何必留在衙门自投罗网呢!”
樊旭喘着粗气,一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瞪住他:“没毒?没毒那本官怎会成这幅模样?!”
“这、这......”梁仲秋冷汗涔涔,涩声道:“我拿到药方后私下核对过药材,与铺子里送来的那些都对得上,按理来说不会有错。或许大人对某种药物不服,意外引发了这症状......”
“大人,梁郎君所言甚是,许是您体内余毒未清,服下新药后彼此相冲——”
赵德适时打圆场,倒不是他多想救梁仲秋,着实是简言之那边已经得罪彻底了,要是梁仲秋这边再出岔子,只怕他这个中间人也要跟着遭殃。
樊旭闻言冷哼一声,眼里的杀意稍敛,他俯身揪住梁仲秋的衣襟,声音阴森地仿若从阎罗殿飘上来的一般,
“本官姑且信你一回,给你个将功折过的机会。去找个大夫来,若治得好本官这红眼症,此事便既往不咎,若治不好......”
未尽之语中威胁意味十足。
梁仲秋连声应下,心中却叫苦不迭。
事已至此,他不会还猜不出简言之必然是早有防备,所以故意设下陷阱叫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。
他本打算趁寻找大夫借机遁走算了,奈何赵德亲自带着四个差役‘陪同’出衙,让他压根就没处跑。
为了不把事情闹大,加上镇上也没其他大夫肯给樊旭医治,不得已他只好硬着头皮带着众人穿小路去找黎崇风。
黎崇风被人从住所揪出来时吓得魂不附体,等对上樊旭朝外凸起的一双红眼珠更是手抖得连脉枕都摆不好了。
他是真想开个解毒方子救下自个儿的小命,偏偏医术不精,咬牙胡乱开了一通,把他知道的能清肝明目的药材全用了个遍。
那药汤灌下去不到半个时辰,樊旭忽然开始剧烈呕吐,身上泛起大片红疹,病症非但没消,反而在他的治疗下愈发严重了。
樊旭挣扎着从榻上撑起身来,赤目圆睁:“废物!都是废物!给本官重打五十大板,丢到柴房自生自灭!”
差役们一拥而上,要将他们二人拖下去。
梁仲秋面色灰白,挣脱禁锢,连滚带爬地冲到樊旭脚边哀嚎:“大人!您不能这样啊大人!那药方虽说引发了红眼症,可您的时疫确实是有好转!不论如何,求您看在医治时疫的份上,饶过我吧!”
他不提这话还好,一提樊旭杀了他的心都有。
要不是他自作聪明献上药方,自己怎会和简言之撕破脸?
要是没和简言之闹得那么僵,功亏一篑把人关进大牢,没准身上的时疫早就治好了!
樊旭气得眼前一阵阵发黑,抬脚狠踹在梁仲秋心口,巨大的钝痛让他险些当场昏死过去。
赵德心惊肉跳,压低脑袋尽量减少存在感。
可樊旭也没放过他,跟薅兔子似的将人薅起来,冷声下令:“你即刻去趟大牢,看看简言之是否还活着!他要是活着,不惜一切代价都要让他同意救我!”
第135章
樊旭这令下得当真是为难人,趙德心头突突直跳,怕简言之着了梁仲秋的道,自己也要跟着陪葬。
他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牢獄,直到看到那道清瘦的身影安然坐在草堆里,趙德这才长舒了一口气。</p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