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4章
沈忆梨偶尔会悄悄用余光打量简言之,看对方利索的往墙面上刮泥,然后用铲子来回铲平整。简言之也时不时会看下沈忆梨,看小哥儿手指翻飞,把竹片交叠编织,每编完一条还会用厚木片给匝紧实。
晌午时光在这样的活计中消磨,没得给人一种岁月静好的味道。
——当然,要是院子外没出现一颗活跃跳动的脑袋的话,这份静好应该会持续更长的一段时间。
沈忆梨眼尖,捕捉到动静后抬头轻喝了声:“谁?”
简言之应声回头,快速往杂物间外走了两步:“怎么了阿梨?外头有人来?”
经过上次被简思奇偷袭的事,他们俩现在对鬼鬼祟祟的人都有种格外的警惕。简言之甚至抓起来门边的竹竿,只等那人露头就是临门一棒。
那人望见简言之的脸,登时大笑起来,推开院门就大剌剌往里跑:“嗐!我还说找错地方了呢,半天不见人!你小子是不是不拿我当朋友看了?闷声不响就搬来镇上,也不说上我家去吃顿饭!”
来的这人年纪和简言之差不多,身量略矮些,肩背宽厚挺拔。一笑小眯眯眼就成了一条缝,光看面相都知道是个憨厚汉子。
简言之从记忆里搜寻到这个人叫郑庭,是原身在书院时的同窗。
郑庭说起来还是一股清流,家里做生意的,当真有钱得很。只是他心思不在读书上,成绩常年吊车尾,幸而有原身这个老末垫底,让郑庭还能居于第二,一来二去的就混成了朋友。
这妥妥是倒数第一和倒数第二的革命友谊。
不过郑庭身上半点没有富贵少爷的娇矜脾气,好几次都给原身解过围,还三不五时的送点笔墨纸砚接济接济。
简言之通过记忆对郑庭也有了点浅薄好感,放下竹竿,拍了拍裤腿上蹭的泥才道:“这不是院子还差点没拾掇好么,倘若脏了郑大少爷的鞋底,那岂不是我的罪过。”
“得了吧,少大少爷大少爷的膈应人啊。对了!看我给你带了什么!”
郑庭喜滋滋把手里的猪头肉扬给简言之看,大半个猪头,也亏得是郑庭有膀子力气,否则一路找过来也确实难拎。
“你小子不够意思,搬家的事还是我上商行取账本的时候听人说的,你托方无寻介绍的孟掌柜刚好跟我们家有往来。他说是个姓简的书生把屋子给买走了,咱们镇上姓简的统共就那么几家,跟我一个书院念过书的就只有你了。”
“我听孟掌柜说那书生带了个哥儿,像是夫郎。我记着你没娶亲呢,怕认错人,就在外头望了许久。”
郑庭把肉放到门廊处,目光路过简言之落到沈忆梨身上:“哈!你还真娶亲了啊?不错不错.....弟媳一看就是个贤惠能干的,模样也标志,日后再给你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小子继承香火,可算便宜你这个书呆子了!”
郑庭口中的书呆子满是调侃意味,简言之听了也不生气,笑着招呼郑大公子坐下喝茶。
“你嫂子脸皮薄,别什么话都拿来逗他。”
“我知道,这不夸我弟媳呢嘛。”郑庭嘿嘿一笑,是打心眼里为简言之成家了高兴。
沈忆梨听到生崽的话果然脸红了,拎起猪头肉小声道:“夫君,你陪朋友闲聊会天吧。我去把肉给收拾出来,晚上重新做几道好菜给你们吃。”
吃惯食堂和外卖的简言之对做饭一窍不通,忙也不帮上,只好抿抿唇:“那就辛苦你了,阿梨,晚上洗碗、擦桌子的活全归我。”
沈忆梨摇摇头,本来还想说点什么,瞧郑庭正玩味的看着他和简言之,头一低就飞速躲进了厨房。
第23章
那边简言之目送着小哥儿进厨房,这边郑庭忍不住啧声了,半羡慕半嫉妒的冲他撇嘴。
“你这亲啥时候娶的啊,我怎么一点不知道信?再说你先前不是一直都住在村里么,怎么又突然搬来了镇上?”
“都过了弱冠,成家立业不是很正常?前一阵病得有些重,我舅舅舅母给安排了婚事,娶个哥儿来冲喜。”
“这样啊.....”郑庭哼了声,笑得傻气:“那你家人给你娶的这个小哥儿还真不错,瞧你现在脸色好多了。哪像以前,病怏怏的,路走快了都要停下来喘几口。”
简言之颔首:“我那舅舅舅母也就做了这么一件像样的事,阿梨跟我很合得来,我想着既然出来自立门户了,索性在镇上买间院子,回头去书院也方便。”
郑庭以为他考了几年都没考中秀才该是要放弃了,打算守着媳妇孩子热炕头做点旁的营生,还在为年后入学没个伴而犯愁。
此刻听简言之这样说他激动的差点蹦起来:“你还要接着考功名?!”
简言之一哂:“怎么了,不行啊?”
“不是不是!我家什么情况你清楚的,几代人都经商,我爹娘巴不得我能考上功名给家里长长脸,这不每年开学都把我往书院里送么?我瞧着你如今娶了妻,怕你想断了科考的念头,到时候剩我一个人在书院挨夫子的骂,那多无聊啊!”</p>